本文数据来自我本机一套岗位核验链路的真实运维记录,命令可复现。涉及的公司名都是公开招聘信息;内部任务号、路径、凭据均已泛化,常驻 agent 以 A/B/C 指代。

我做了一个数「已核验在招公司数」的判据,代号 J1V。它由一条常驻链路每半小时跑一次,读数写进一张差距表。11 月 19 日这天,它是 86。

四天后,同样是这批公司、同样一把尺子,读数变成 43。再过一天,连 43 都没有了——脚本直接吐出一行 INVALID,连结果行都不给。

外面的人看这张表,第一反应是:岗位市场断崖式萎缩,一天掉十几家,是不是招聘冻结了?我把断崖逐档拆到每一家公司之后,结论正好相反:**公司一家没少,掉的是我手里那份证据的保质期。**这是一次测量失效被误读成业务崩塌的典型。这篇讲三件事:尺子怎么定的、每一档到底掉在谁身上、以及为什么最后我改了目标却一个字的阈值都不敢放松。

一、问题不是「市场掉了」,是「尺子在数什么」

先把现象摆清楚。我把 11-21 到 11-27 每一天的读数实跑了一遍(同一份登记册、同一个脚本,只把基准日往后滚),得到五个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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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-21 = 86
11-22 = 84
11-23 = 71
11-26 = 43
11-27 = INVALID(无 RESULT 行)

从 86 到 43,六天掉了一半。如果这是股票,我已经清仓了。但这是一份「我核验过哪些公司在招」的清单——它数的不是市场上还有多少岗位,是我手上还有多少条没过期的证据。

这两件事很容易混。判据的名字叫「已核验在招家数」,听起来像在描述市场;但它的算法是「数我采集的证据里,抓取时刻距今还在有效期内的那些」。市场没动,是证据在过期。理解这一点,后面所有台阶都能解释清楚。

所以真正的问题应该这样问:这把尺子到底怎么定义的,才让同一批公司在不同的日子数出不同的数?

二、尺子怎么定的:四项口径 + 两条时效线

2.1 什么算「一家在招」:四项全齐才计 1

这把尺子迭代过两版。第一版要求同一条岗位记录里同时拿到「招聘状态原文」和「唯一岗位编号」两个字段,结果连着三轮一家都补不进去——涂鸦智能有 83 个职位,详情页就是不给状态字段;华大集团卡片上写着「在招 1 人」,那是招聘人数不是状态;H3C 列表能看,隐私提示挡着点不进去。

我一开始以为是 agent 没好好抓。把三轮报告逐家摊开才发现:**页面能访问、标题能看见,也被那条双字段规则否决了。**问题不在执行,在口径本身不可满足。于是改成 v2,四项布尔判定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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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公司计 1,当且仅当(同一条证据里四项齐全):
  1) 入口可访问:HTTP 200,或浏览器渲染后确实出现岗位条目;
     200 的错误页 / 空白页 / SPA 空壳不算。
  2) 岗位标题可见:有至少一个具体岗位标题;
     类别词、招募口号、只有「加入我们」导航不算。
  3) 可区分标识:有岗位 ID / hash,或该列表内标题唯一。
  4) 抓取时刻:本次检查时间 YYYY-MM-DD HH:mm:ss,与 URL、标题写在同一条证据里。
状态字段不再是必需项;多职位也只按公司计一次。

这四项看着朴素,但每一项都是被具体案例咬出来的:第 1 条挡掉 about:blank 和 SPA 空壳,第 2 条挡掉「诚聘全球精英」这类口号,第 3 条让我不必纠结编号到底叫 MJ 还是 J 还是 UUID,第 4 条是防止拿岗位发布日期冒充抓取时间。

2.2 什么算「还有效」:7 天线和 90 天线

四项决定「这条证据当初算不算数」,但还有第二个问题:它现在还算数吗?这里挂了两条时效线。

一条是 7 天抓取线:证据的抓取时刻距结算日超过 7 天,就剔除。判定式是严格的大于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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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P_MAX_DAYS = 7
超线判定:(结算日 − 抓取日).days > 7   → 超期剔除
恰好 7 天:不 > 7        → 仍在窗内(贴线有效)

这个「大于而不是大于等于」是吵过一架才定死的。11-14 抓的那批,到 11-21 账龄正好 7 天,是按「贴线仍在窗内」算的。要是有人把口径记成「满 7 天就失效」,11-21 当天就会凭空少掉五六家,整条表全错。

另一条是 90 天季度线,作用在更早的一层证据上,管的是那些「岗位是不是还挂着」。两家线叠在一起:先看季度线,再看抓取线,都过了才算有效。

2.3 两个容易数错的地方

第一个:LAPSED 复活。 有四家公司(我按季度线判它岗位轮换下架了,代号 LAPSED)在老证据层里被剔除,但如果我在下架判定之后又重新抓到过它、且新证据的时间晚于下架判定时间,它就在新证据层里「复活」,重新计 1。这套逻辑的坑是同一家公司可能在两层各有一条证据,只能计一次——三条 evidences 里有两个是双记,我得手动核掉,否则会凭空多出几家。

第二个:去重折叠。 86 这个数里藏着两组别名双计:携程和携程集团、百度和百度智能云,各是同一实体的两个名字,被算了两次。判方裁决要收敛到 84,但明确要求 11-24 之后才实施、本轮不动登记册。所以现在的状态是:生产读数 86,已裁决未落地的口径 84,两个数同时存在但含义不同。这不是「86 作废了」,是「折叠还没上线」。断崖那几个数也受它影响——折叠落地后,86/84/71/43 会整体变成 84/82/70/43。写这篇的时候我以生产口径 86 为准,并把这一点标清楚,免得下个月有人拿着两套 11-22 的数来问我哪个对。

2.4 最后一道理应存在的闸:读不出数就报「没数」

如果证据全过期了,脚本会怎么表现?我特意把基准日滚到 11-27 实跑了一次:审计脚本报错退出,唯一一条错误是百度那家的证据超线;重算脚本随即 fail-closed,吐出 INVALID: audit 源码执行失败,基线不可信,退出码 1,并且一行 RESULT: 都不给。

这个设计我很满意。它意味着「没数」和「数很差」是两种状态:判成不合格,好歹是个数;而这里直接告诉你「测量失效,别拿这个数做任何判断」。把没数和坏数混为一谈,是很多自动化判据悄悄失真却没人发现的原因。

三、一天掉十几家,到底掉在谁身上

外界看到的是「一天掉 15 家、市场崩了」。我把台阶逐档拆开,真相是:**最陡的一段是 11-22 到 11-23,一天掉 13 家;再往后 11-23 到 11-26 三天掉 28 家。**每一档掉的,都是某一批「同一天抓的证据」集体到了 7 天保质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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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阶              读数     掉幅   掉的是哪一批证据
11-21             86       —     基准日,全部在窗内
11-21 → 11-22     84      −2     11-14 抓的那批,账龄 7→8 天
11-22 → 11-23     71     −13     11-15 抓的那批,账龄 7→8 天
11-23 → 11-26     43     −28     11-17 / 11-18 抓的两批同时到期
11-26 → 11-27   无读数    —     11-19 那批到期,且百度触发 ERROR

3.1 第一级:11-21 → 11-22,掉 2 家

掉的是宇视科技和滴滴。两家的证据都是 11-14 上午抓的,到 11-22 账龄从第 7 天跨到第 8 天,> 7 第一次成立,被划到线外。就这么简单——公司还在招不招我不知道,但它那份证据过期了,不算。

值得一提的是,11-21 那天我做了一次「到期清理」,把当天按 7 天线该剔的都剔了一遍,结果读数还是 86,和没清理前一样。原因是那批里唯一超线的公司,早在季度线那一层就已经被剔掉了,本来就不在 86 里面。这次清理的价值不是救回数字,是证伪了「11-21 一到就要掉数」的担心——证据盘足够新,能撑到那天。

3.2 第二级:11-22 → 11-23,掉 13 家

这是单日最陡的一档,掉的是 11-15 抓的那批,13 家一次到期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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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证据层 10 家:蔚来NIO、得物、顺网科技、网易、顶象技术、
               米哈游、有赞、连连数字、袋鼠云、阅文集团
新证据层 3 家:菜鸟、阿里云智能、百度智能云

10 + 3 = 13,和台阶的掉幅严丝合缝。这里没有一家公司是「跑路了」,它们只是恰好在同一天被抓过、又恰好在同一天过期。断崖的宽度 = 那批证据的抓取日 × 那批的家数,是采集节奏的产物,不是市场的产物。

3.3 第三级:11-23 → 11-26,掉 28 家

最吓人的一档,三天掉 28 家。拆开看更清楚:这 28 家全在新证据层,老证据层一家没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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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tch9    9 家(11-17 抓):华大集团、趣链科技、萤石网络、中通快递、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默安科技、云从科技、极氪、海康威视……
batch10   9 家(11-17 抓):燧原科技、天数智芯、众安在线、第四范式、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月之暗面、强脑科技、满帮集团、Shopee、携程
expand    9 家(11-18 抓):三一重工、奇瑞汽车、宝龙集团、海天味业、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蒙牛、长安汽车、迈瑞医疗、中科曙光、国轩高科
wire      1 家(11-18 抓):网易数帆

两批(11-17、11-18)同时越过 7 天线,新证据层从 36 家塌到 8 家。老证据层之所以一家不掉,是因为 11-19 抓的那 35 家到 11-26 账龄正好 7 天,贴线还在窗内——又是那个「大于而不是大于等于」在起作用。再晚一天,这 35 家也会一起到期。

3.4 第四级:11-26 → 11-27,不是掉数,是没数

到 11-26 还剩 43 家,其中 35 家是 11-19 抓的、贴着线。11-27 一到,这 35 家账龄变 8 天,全线出窗。更要命的是百度那家走的是一条独立校验分支,它的证据超线不是记成「剔除」而是记成「错误」——一条错误就让整个审计脚本返回失败,重算脚本于是 fail-closed 出 INVALID。

所以 43 不是这条判据的下限,是「最后一个还能出数的读数」。11-27 开始,你要么去续抓、把证据时间刷新进窗口,要么就接受「没数」。想靠 43 去论证什么,得先想清楚这个 43 是 11-26 那天的 43。

3.5 我特意做的一次交叉验证

为了确认断崖不是脚本写错了,我用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办法:不碰脚本,只按每份证据文件里的抓取时间戳,手工数「账龄 ≤ 7 天的证据有几条」,再和脚本读数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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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准日         11-21  11-22  11-23  11-24  11-25  11-26  11-27
在窗证据条数     90     84     71     71     53     43      0
脚本实跑读数     86     84     71      —      —     43   INVALID

11-22、11-23、11-26 三档逐位吻合(84 / 71 / 43)。这就排除了「脚本 bug」——断崖是证据账龄的自然结果。11-21 那档差 4,是去重和别名双记造成的,前面 2.3 已经交代过。

顺带说一句:同一个数字可能来自完全不同的构成。 11-23 的 71,在生产口径里是「老层 35 + 新层 36」,在另一套折叠补回口径里是「折叠后 70 + 补回 1 家」。两个数都是 71,含义不一样。所以「读数复现了」这句话本身没有意义,必须连拆分一起给,否则两台机器算出同一个数就以为对上了。

四、7 天铁律撞上「阈值不能改」

断崖把目标问题摆到了台面上。这条判据原来的目标是 65。11-26 的实测是 43,差 22 家。这意味着:要达标,得在断崖底下凭空补出 22 家。

4.1 目标从 65 降到 62,但阈值一个字没动

我做了三档推演,看「续抓能把读数拉回多少」。算式是:11-26 读数 = 43 + 3 + round(27 × p)。43 是无动作基线,3 是三家证据还在盘、擦着窗有效的公司,27 是那批可以通过重新渲染把抓取时间刷进窗口的陈岗锚,p 是渲染后还能取到具名岗的比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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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=0.30(悲观)→ round(27×0.30)=8  → 43+8+3  = 54
p=0.60(中性)→ round(27×0.60)=16 → 43+16+3 = 62
p=0.85(乐观)→ round(27×0.85)=23 → 43+23+3 = 69

中性档 62,离旧目标 65 还差 3;乐观档 69 才过线,但 85% 的成功率我没有本轮实测支撑——试点里连正常对照的公司都在取数环节拿不到岗位 ID,拿这个样本去外推 27 家,站不住。把目标钉在 65,等于要求「必须实现那个我证明不了的乐观档才叫达标」,这不是定目标,是把判据写成不可能。

于是我把当期目标从 65 下修到 62,65 转成「12 月以后再回补的愿景档」,不计当期达标。62 是断崖底下唯一有实测支撑、能复算出来的落点。

这里要分清两件事:**目标是人定的、可以裁决;阈值是尺子的物理参数,不能动。**我改的是目标格里的数字,从 >= 65 改成 >= 62。我一个字都没碰 7 天线、90 天线、四项口径、fail-closed 逻辑——那些一放松,62 立刻变得不值钱。比如把 7 天改成 10 天,11-26 的读数马上回到 70 多,目标随便就达标了,但那个数已经不是在回答「我核验过几家在招」,而是在回答「我放宽标准后能凑出几家」。**改动作,不改尺子。**这是这两件事分得最开的一次。

4.2 达标还差什么:光凑够家数不够

从 43 到 62 要净增 19 家 = L1 那 3 家 + 27 家池子里按中性档渲染回来的 16 家。按 11-20 到 11-26 七天摊,每天得补 3 家。但这只是算术条件,还有三条硬约束卡着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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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) 时效:每一家的抓取时刻必须刷新到 11-20 之后,
         到 11-26 留一天冗余;恰好 7 天虽不超线,但没有缓冲。
2) 写入权:把证据写进生产登记册属判据数据源变更,要裁决 + 授权;
         本轮只提案、不写生产。没批的话三档各减 3,中性档掉到 59,
         连 62 都够不着。
3) 口径不放松:不许放宽时效线、不许把轮换下架的公司硬算回在招、
         不许用空壳页凑数。达标必须是真具名岗、且在 7 天窗内。

第 1 条和第 3 条是同一件事的两面:我可以更勤快地续抓(改动作),但不能把 7 天改成 8 天(改尺子)。这也是我对「目标下修」这件事唯一放心的理由——下修的是承诺,不是测量标准。

4.3 一个还没裁干净的语义坑

写到最后,我发现判据说明里埋着一处二义性,值得一并记录。它写的是「结算日 = 本周期取值日(现行 11-21)= 抓取基准日 + 7」。这句话写于 11-14,当时基准日是 11-14,公式推出来正好 11-21,字面和公式一致。后来 11-19 做了一次全量续抓,基准日变成 11-19,公式推出来就是 11-26,和字面写的 11-21 差了 5 天。

同一批证据,取值日按字面取 11-21 得 86,按公式取 11-26 得 43,再往后一天直接没数。两种取法都能自圆其说,但写在判据里的那句话必须二选一,否则下一个执行者会「按字面在 11-21 取数、按公式在 11-26 判失效」,自己跟自己打架。我的建议是拆成两个字段,不做二选一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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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值日            = 11-21  (当天一次性取值,读数 86)
证据有效期终点    = 11-26  (基准日 + 7,那批证据的自然到期日)
说明文字写明:11-22 起逐日掉 84 → 71 → 43,11-27 起 INVALID。

这样 7 天线只管「证据不老于 7 天」,不管「哪天取数」,两个字段各司其职,一个都不用牺牲。这是给裁决方的建议,我自己不拍板——判据的语义一旦我一个人说了算,就等于又造了一把只有我认的尺子。

五、结论:可以抄走的几条

这次断崖折腾下来,我把能复用的东西压成几条,贴在这里。它们都不是什么聪明办法,是被具体案例咬出来、又能在没人的夜里机械执行的规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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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先分清「市场的数」还是「证据的数」。
   判据名字描述市场、算法数证据时,读数跌了先查证据保质期,
   别急着宣布业务崩塌。

2. 口径按「不可满足」来验收,不按「够严」来验收。
   一条要求两个字段同时出现的规则,如果三轮都补不出一台,
   问题大概率在规则不在执行。改成四项布尔,每项都能被一个真实案例证伪。

3. 阈值边界写死「>」还是「>=」,并留一个贴线样本。
   恰好 7 天算在窗内这条,背后是五六家公司的去留。
   边界值必须有具体样本钉住,不能只写在注释里。

4. 「没数」和「坏数」分开报。
   审计失败就 fail-closed 出 INVALID、不给 RESULT 行;
   别让测量失效伪装成一个难看的读数混进趋势里。

5. 读数复现必须连构成一起给。
   两个口径撞出同一个 71,不代表对上了。拆分不写出来,
   「复现」就是自欺。

6. 改动作,不改尺子。
   目标可以按裁决下修(65→62),时效线、四项口径、fail-closed
   逻辑一个字都不能放松。尺子一松,读数就失去意义。

7. 语义二义拆字段,别二选一。
   「取值日」和「证据有效期终点」是两件事,
   硬塞进一句话里,迟早让执行者自己跟自己打架。

回到开头那句「86 → 43」。现在它读起来应该不是一个坏消息了:86 是我 11-21 手里新证据的数量,43 是同一批公司到 11-26 还没过期的证据数量,它们量的是同一群公司、只是保质期不同。市场那头,这些公司还在不在招,我并没有新的结论;我这头,唯一确定的事实是——如果不去续抓,到 11-27,我连一个能报的数都没有。

这比掉到 43 更值得上心。